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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杀的摄影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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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杀的摄影家

  这是南非摄影家卡文·卡特拍摄的一幅照片,名字就叫做《饥饿的女孩》。照片拍摄于1993年的苏丹。当时,苏丹由于战乱、饥荒,正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踏上苏丹国土的卡文·卡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坐在灌木丛中,想让自己平静一会儿,没想到却看到了让他更加吃惊的情景。  一个苏丹小女孩,瘦骨伶仃,身后立一只不怀好意的兀鹫,它虎视眈眈着,正要伺机扑上来。卡文·卡特开始以为小女孩已经死了,可他忽然听到了小女孩微弱的哭声,原来她正在艰难地向救济中心爬行。卡文·卡特赶紧调好相机,按下快门,然后赶走那只兀鹫。待一切收拾妥当,他坐在树下,点起烟,念着上帝的名字,放声恸哭起来。 约翰·多恩说:“无论谁死了,我都觉得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亡。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,因此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,它为我,也为你。”在某种意义上,度人就是自度,悲人就是悲己,通过这朵正在凋零的幼小花朵,卡文·卡特看到了自己跟整个人类脆弱的命运,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哀伤。  有些人的哀伤不通过恸哭,却通过放浪形骸显现出来,比如民国时的杭州寺僧苏曼殊。郁达夫说:“民国的杭州有两样特产,一个是夏天的蚊子,另一个便是和尚了。”1918年,当弘一法师撑着油纸伞,两手空空地走进虎跑寺时,诗僧苏曼殊已埋骨孤山。苏曼殊死于暴食。他贪吃无度,比如生吃鲍鱼,吃到腹痛;比如病重时没钱买糖,便把金牙敲下来,换糖吃。人人嘲笑指责他,唯有陈独秀说他这暴食,“其实是他的自杀政策”,他眼见举世污浊,厌恶的心肠很强烈,但又找不到出路,于是就乱吃乱喝起来,以求速死:原来放浪形骸只是表象,而今竟成了寻死的方式。  卡文·卡特从来都不放浪形骸,他小心翼翼地,希望自己好好活着,可现实还是逼迫他,一步一步,走至绝路上了。《饥饿的女孩》发表后,好评如潮,指责却也接踵而至,有人说他纯属侥幸,有人说画面有伪造嫌疑,也有人指责他不应拍照而应先救人。其间,他的一个密友又在采访中被杀,他“心情恶劣,没有钱”,“被尸体、愤怒、痛苦、饥饿受伤的儿童和快乐的疯子纠缠不休……生活的痛苦远远超过了欢乐的程度”。1994年7月24日,在获得了普利策奖两个月后,33岁的卡文·卡特自杀身亡。  京剧《锁麟囊》里有两句著名的西皮散板:“一刹时把前情俱已昧尽,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。”每次想起卡文·卡特,这两句唱词就会破空而来。卡文·卡特在死的刹那是否已“昧尽前情”我无从知晓,不过这俗世的辛酸,他永远也不必品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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